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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2章 阴云围(2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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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立在一旁的阳骛躬身:“今日辰时到午时,张蚝已击退我军七次试探性进攻。”

“每次我军,刚靠近关墙三百步,关头床弩齐射。”

“至二百步,强弓覆盖,至百步,滚油礌石俱下。”

“我军伤亡累计已逾三千,而潼关城墙……只被投石机砸出三处浅坑。”

“张蚝用兵,像一块铁。”慕容恪伸出手,指尖虚点沙盘上潼关的模型。

“不求奇胜,但求无过,他把所有的守城手段都用上了,而且用到了极致。”

“关内粮草箭矢,必是精心计算过分批使用,既不让士卒懈怠,也不浪费分毫。”

阳骛沉吟:“此人确是劲敌,不过,再硬的铁,也有烧红锤软的时候。”

“我军连日猛攻,潼关守军伤亡,亦不会小。”

“且张蚝麾下,并非全是并州旧部,还有部分关中兵马。”

“久战生疲,久守生隙,只要继续施压,总有破绽可寻。”

“时间。”慕容恪转过身,走到帐窗边,掀开帘子,望向西方。

正午的阳光刺眼,他下意识地,眯起右眼。

左眼的冰晶义眼却毫无反应,依旧冷漠地映照着远处的潼关轮廓。

那关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,像一头巨兽的脊背。

“我们缺的是时间。”他放下帘子,走回沙盘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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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慕容垂在洛阳被冉闵牵制,苻坚在长安惶惶不可终日,姚苌在侧翼虎视眈眈……”

“而潼关,就像一根铁钉,死死钉在我们前进的路上。”

“每多钉一日,变数就多一分。”

阳骛默然,他当然明白主君的忧虑,这场伐秦之战,从一开始就是与时间赛跑。

必须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,以雷霆之势击穿潼关,直捣长安。

一旦陷入僵持,让苻坚缓过气来,让冉闵彻底站稳脚跟。

让姚苌这条毒蛇露出獠牙,局势将彻底失控。

帐外传来脚步声,悦绾一身征尘,大步走进,单膝跪地:“太原王,末将复命。”

“如何?”慕容恪问。

“末将率‘苍狼骑’三千,于巳时三刻,突袭潼关北侧运粮甬道。”

悦绾声音沉稳,但额头有一道新鲜的血痕,甲胄上也有多处刀劈剑凿的痕迹。

“张蚝早有防备,甬道内布满陷坑、铁蒺藜,两侧崖壁埋伏强弩手。”

“我军死战突破三道关卡,烧毁粮车五十余辆,但……未能彻底切断粮道。”

“张蚝亲率五百重甲步卒从关内杀出,反将我军堵在甬道中段。”

“苦战半个时辰,末将不得不下令撤退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里终于露出一丝不甘。

“此战,我军阵亡四百余,伤者倍之。而张蚝部……伤亡恐不及我军三成。”

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铜壶滴漏的水滴声,嗒,嗒,嗒,像心跳,也像倒计时。

慕容恪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姚苌那边呢?”

阳骛上前一步:“姚苌部今晨‘奉命’出击,战报上说‘奋勇争先,杀敌百余’。”

“但‘镜鉴台’的暗线回报……姚苌实际只派了五百老弱佯攻,伤亡不足二十。”

“主力依旧按兵不动,且与陇西方向的信使往来,比前几日更加频繁。”

“他在等。”慕容恪淡淡道,“等潼关破,或者等长安乱。”

“此人鹰视狼顾,不可不防。”阳骛低声道,“是否让傅颜的‘鬼面郎卫’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慕容恪摆手,“现在动他,师出无名,反落人口实。”

“让他等,等得越久,他的狐狸尾巴,露得越多。”

他走到沙盘前,忽然伸手,将插在关墙上的,那面黑色“蚝”字小旗拔了起来。

旗杆是细竹篾,在他指间轻轻转动,“张蚝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
冰晶义眼中,那些细微的光点急速流转,仿佛在计算无数种可能。

“你是苻坚最忠的狗,也是我最硬的骨头,但狗再忠,骨头再硬……”

他手腕一翻,咔嚓一声,旗杆折断,“总有咬碎的一天。”

他将断旗扔在沙盘上,转身看向悦绾:“传令各军!”

“今日未时之后,停止一切进攻,让士卒吃饱睡足,养精蓄锐。”

悦绾一怔:“太原王,这是……”

“张蚝不是喜欢守吗?”慕容恪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那就让他守个够。”

“从今夜子时开始,我要潼关守军,一刻不得安眠。”

阳骛眼睛一亮:“疲敌之链?”

“不止。”慕容恪走到帐中,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手指划过潼关两侧的山脉。

“张蚝把所有精力,都放在正面关墙,是因为他兵力不足,只能重点防御。”

“但他忘了,潼关之所以是天险,是因为它卡在秦岭与黄河之间。”

“若有一条路,能绕过潼关……”

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,一处不起眼的标记,潼关以北四十里,风陵渡。

“风陵渡对岸,是蒲津关。”阳骛立刻明白过来。

“蒲津关守将赵俱,是苻柳的人,而苻柳……”

“而苻柳,正等着长安乱起来,好火中取栗。”慕容恪接话,眼中寒光闪烁。

“‘镜鉴台’三日前回报,苻柳的密使,已暗中渡过黄河,与赵俱接触。”

“虽然具体内容不得而知,但无非是许诺高官厚禄。”

“让赵俱在关键时刻……按兵不动。”

悦绾倒吸一口凉气:“太原王是想……派奇兵渡黄河,绕到潼关背后?”

“不是奇兵。”慕容恪摇头,“是疑兵。”

他走回沙盘,拿起几面银色小旗,插在风陵渡位置。

“派五千人,多树旌旗,夜间渡河,白日偃旗息鼓,做出大军集结的假象。”

“同时散布谣言,就说我已与苻柳结盟。”

“十万大军不日将自蒲津南下,潼关守军,将被前后夹击。”

阳骛抚掌:“妙!张蚝闻讯,必会分兵防范北侧。”

“而他兵力本就不足,一分兵,正面防御必出破绽。”

“届时我军再突然猛攻,破关可期!”

“不止张蚝。”慕容恪看向帐外,目光仿佛穿透营帐,投向更远的西方。

“这个消息传到长安,苻坚会怎么想?”

“他会相信苻柳叛变吗?他会紧急调兵北上防备蒲津吗?”

“而苻柳听到这个谣言,是会急于向苻坚表忠心,还是会狗急跳墙,提前发动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我要的,不是潼关一城。”

“我要的,是整个前秦,从内部开始崩裂。”

悦绾和阳骛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。

这就是慕容恪,战场上,他是运筹帷幄的战神,战场外,他是拨弄人心的魔鬼。

他不仅要用刀剑击溃敌人的肉体,更要用谣言、猜忌、恐惧,摧毁敌人的团结。

“悦绾。”慕容恪下令,“渡河疑兵之事,交给你。”

“要快,要真,要让对岸的秦军斥候,‘恰好’看到我军的‘大军集结’。”

“阳骛,谣言散布,交给你和‘镜鉴台’。”

“我要三天之内,让潼关守军人人自危,让长安朝堂人人猜疑。”

“臣领命。” 两人躬身退出,帅帐内又只剩下慕容恪一人。

他走到帐窗边,再次掀开帘子。

正午的阳光炽烈,照在脸上,右眼感到刺痛,左眼却毫无感觉。

那只冰晶义眼永远冰冷,永远清醒,永远在计算着生死、胜败、人心。

有时候他会想,如果当年没有被毒箭射瞎左眼,没有装上这只义眼。

他会不会,还是那个满腔热血、相信仁义能定天下的慕容恪?

也许不会,因为乱世,本就不需要天真。

他放下帘子,走回案前,案上摊开着一卷帛书,是今晨刚从邺城送来的密报。

他的侄皇帝慕容暐,又在慕容守仁的怂恿下,罢免了一位亲近他的大臣。

而朝中那些宗室元老,正在串联,准备联名上奏,要求他“适可而止,早日班师”。

“适可而止……”慕容恪低声重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。

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嘲讽。

他伸手,从案边拿起那柄“裂土”马槊,槊杆冰凉,槊锋狭长。

刃口在帐内昏暗光线下,依旧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
这柄槊陪他征战半生,饮过的血,足以染红一条河。

可他流的血,又有谁记得?

父亲慕容皝死时握着他的手说:“恪儿,你是庶子,血统不纯。”

“这辈子注定,要比别人付出十倍努力,才能得到半分认可。”

“但记住,慕容家的江山,需要的是能扛起它的人,不是血统最纯的人。”

他记住了,所以他隐忍,他谋划,他征战,他流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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